捡废砂轮的奇遇

1970年腊月27中午，北风呼啸寒气袭人，天色晴朗太阳当空，难得见到的阳光有点刺目。罗坊公社五星(港下)大队孔源生产队杀过年猪后，队长通知祈盼已久的社员们去领猪肉每人一斤。于是一群十三四岁的男孩们会集于领猪肉处……

此时除夕将至，孩子们放寒假了窝在家里闲的慌，日子怎么打发？𠇔𠇔(陈德桥)向大家提议:"去上富东垦砂轮厂捡废砂轮"，用于做磨石。这个提法立即受到小伙伴们的叫好，大家一致同意。

磨石，这个问题产生由来已久，我们每当在砍柴时苦于柴刀不锋利，费力又费时常为此伤脑筋。用青石磨吧！太嫩了且速度不快，需耐着心掌握，这对"平时不烧香、急时抱佛脚"的我们来说不理想；但用河滩上捡来的石头磨吧，又太粗且凸凹不平令人讨厌。于是，只得厚起脸皮来分别去找成人用的磨石磨刀，次数一多，人家也就不悦……

当然了，"磨刀不误砍柴工"！这是谁都知道的古训，但如果自己有了磨石后这些困扰的事就将迎刃而解。

吃过中饭后，6人立即结伴出发了，我们不改男孩子的顽皮天性，一路上追追打打、躲藏捉迷的，从罗坊港下马路口……下后岭……到上富公社上后岭、李家园，在东垦工艺一厂前、遥见高高的土黄色烟囱矗立刺破天穹……"那就是东垦砂轮厂"快到了！𠇔𠇔(陈德桥)神气地指着我们看，见此，人人都开心地喜笑颜开。15里的行程(从孔源算起)行走辛苦，即一风吹去……

我被推起走在前头准备与砂轮厂留守人员接洽此事。那时，奉新县上富东风垦殖场，可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单位，有长征老红军，老八路任书记和场长，成员均来自天南海北、全国各地，信息灵通，思维前卫。工业方面先后办起了我县最早的"纺织器材厂"，"无线电器材厂"，"工艺一厂"，"工艺二厂"，"砂轮厂"等等稀罕企业。

我们小孩东张西望，个个一副觊觎之心的贼相。那时企业均没有"门卫"也无围栏，6人径直入砂轮厂内，走在前面的我见有一高个中年男人叼着根香烟在厂区来回溜达，以为他是"值班人员"，便壮起胆来走近他问:"大叔！这里可不可以捡废弃的砂轮"？那人回过头来、见我们几个头戴脏秽的帽子，穿着又单薄邋遢的小孩均抬头注目地望着他，其也许心生怜悯或是心情愉悦，左手夹牢烟后伸出右手一指烟囱东侧，用东垦特有的普通话说；"完全可以！到废物地那里任意捡"……

我们一听乐了，像接到金榜题名报喜的孟郊那样:"春风得意马蹄疾"，忙一窝蜂地跑过去……

"废物地"，顾名思义也就是垃圾堆；那时没有废品回收的项目，只见破碎的砂轮很多，微绿的、蓝、白色的还有粉红色的等等。不到20分钟，大家不顾恶臭捡来心仪的若干块砂轮……

至今感到腕惜的是，我捡到了一块无任何缺陷，直径4、5寸的棕色圆形大砂轮，炫耀地给各位看，传递间不知是失手还是其他原因竟掉地上摔裂了……走回钟家桥后，经人告知那位和气的大叔就是厂长，还好我们找对了人，大家庆幸着。

在此我们没有去距此不远的上富镇玩，随即踏上了回家的路……

下午3点左右，太阳隐迹，天气忽然阴了下来，这时又刮起了寒风、脸上如刺，明天可能又是个大冷的天；我们一行只得加快脚步走着，当上长坡走到上后岭急转弯处时，浑身热气的我由于捡砂轮贪心、一个帆布挎包袋装满了砂轮有4、5斤，负重在后近2百多米，正想换肩急赶伴时，突见一只半狗大的花猫口叼一只兔子、后面跟着2只略小的同类，迈着碎步在我面前约20多米远的地方、旁若无人地横穿马路向山林走去；"这是什么野兽"？我惊奇地睁大了眼睛。

追上伙伴们后，己是快到今罗市精星玻璃厂门前；我将此事说给大家听。大我一岁的𠇔𠇔(陈德桥)跟师傅学过打猎和放套子，他内行地说:"那是金钱豹母子打猎归窝！牠比老虎还厉害会下水、上树的，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回家……"

由此，我想起了一件事：1967年夏，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的我，忽听大人们传说，有个202车队司机老业，晚上9点半开装满竹麻料的货车经达上后岭时，突然一只罔顾"交通规则"的大花豹横穿公路惨遭不幸被辗……

也许当年死于非命的是母豹的丈夫、小豹的父亲。哎！这个不管牠了，我走回头十几步看着豹母子潜遁、茫茫无际云雾缠绕的鸡公岭余脉巍峨绵延，突然冒出一副怜香惜玉的心情，愿美丽的大猫一一牠们母子仨平安……

砂轮捡回后问题也来了，由于缺乏使用知识，刀具磨的卷口，作废时间大大提前，我捡的那块粉红大砂轮更是如此，只消片刻磨就会使刀具报损……原来捡的大都是粗砂轮，细砂轮好是好，仅有几块遂成了宝贝。现在才知它分成颜色是各有不同的用途呢！可惜是55年后，时过境迁"流水落花春去也……"

吴庆根/文

作者简介

吴庆根，男，1957年10月生，奉新县供销社退休人员，爱好文学。